第(2/3)页 他死死撑着发僵的双膝,在这没有半点暖意的影棚里,站成了一块随时会崩塌的城砖。 候场区。 饰演妻子冯氏的老戏骨宋青衣坐在一张木凳上。 她目不转睛地旁观着整个着甲过程。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。 手中厚厚的剧本页边,被她生生捏出几道极深的褶皱。 柳闻望大步走上前。 手里卷着一叠分镜头脚本,夹着一支红蓝铅笔。 他停在江辞和宋青衣面前。 “这场戏是出关前的最后诀别。内宅戏。” 柳闻望看了一眼两人,开始阐述调度方案。 “按照原剧本的设计,冯氏会从里屋端出一壶温酒。” “夫妻两人对坐,饮下这杯壮行酒。台词部分,需要互诉衷肠。” “江辞,你要展现出武将离家前对妻子的不舍与牵挂。” “情绪给足,要能赚到观众的眼泪。” “宋老师,您的回应要温婉、大义凛然。” 柳闻望讲得很细。 这是历史剧里常规的煽情桥段。 英雄末路,总少不了儿女情长。 江辞站在原地。 铁甲的重量让他微微佝偻着腰。 他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双眼直视柳闻望。 “柳导。”江辞出言打断。 柳闻望停下话头。眉头微皱。“你有想法?” “这戏不对。得改。”江辞一字一顿。 全场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 在剧组当场推翻全剧最核心的煽情段落,这不是一般演员敢干的事。 “删掉温酒。”江辞语速平缓,字字千钧,“互诉衷肠全拿掉。多余。” 柳闻望眼底闪过一丝疑惑。“理由?” 江辞抬起包裹着护甲的右手,指着自己身上的残破铁甲。 “大明朝的国库早就空了。皇帝拿不出一两银子。” “我的兵在潼关外,顶着大雪啃了七天的树皮。老百姓易子而食。” 江辞的声音在大棚内回荡。 字字句句全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血沫子。 “外头全是死人。督师府邸里,怎么能有温酒?一滴都不行。” 江辞眼角微抽,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木桌: “将士在雪地里啃草根咽冰渣,这府邸里如果还有一滴酒,” “那孙传庭跟昨天被我砍掉脑袋的豪绅有什么分别?” “这戏这么演,对不起潼关外的几千条人命。” 宋青衣坐在木凳上,心头剧烈一震。 江辞对角色的死抠,直接扒碎了编剧原本那层套路化的外衣。 第(2/3)页